“但是,要是我师姐死了,你们永远别想找到它!”
流黄在医师的搀扶下忍着痛直起身子,迟疑地朝高台上看了两眼,然后看向了身后的一个弟子,耳语了两句。
林闻水却灰败着脸打断道:“我去吧。”
林闻水失魂落魄地回到了高台之上,说出了楚温酒的要求,并禀明自己已经自作主张去请了苏谷主过来了。
高台上,皇甫千绝在珠帘后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声。
而清虚道长依旧端坐于棋盘前,仿佛眼前的厮杀不过是棋局之外无关紧要的噪音,只是落子的手指微微顿了一瞬。
“闻水,你当年在江湖历练时,与血影楼的第一刺客寒蜩相识?”
皇甫千绝看似随意地问道,目光落在棋盘上。
林闻水的手指虚虚蜷缩了一下,整个人如同被冰水浇透,眼眶微微泛红。
很快,他看了一眼清虚道长,然后对皇甫千绝拱手行礼,声音艰涩:
“回盟主,不甚熟悉,只见过几面。”
说出的话语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,他只觉得喉咙与口腔中满是苦涩的铁锈味。
皇甫千绝不在意地摆了摆手,随即吩咐道:“人死了,线索可就断了,她的命,很重要。”
他思索了片刻,然后道:
“既然如此,朱明你去请苏谷主来吧。今日他们姐弟俩都在此处,便把他们都留下吧。”
朱明拱手告退,但是林闻水却愣在原地没有动。
“还有何事?”皇甫千绝问。
林闻水嗓子有些嘶哑,“噗通”一声跪在地上,对着清虚道长的方向:“既然那刺客的性命如此重要,还请师尊赐药,护住那女刺客的心脉。”
“此女……伤势过重,怕是等不来苏谷主……”
高台之上的人听到这话都看向了清虚道长。
气氛陡然有些凝重。
清虚道长不动声色地落下一子。
斜睨了林闻水一眼,然后抬手将一个白色的瓷瓶飞掷而出。
林闻水立刻接过,朝着清虚道长拜了两拜,正要离开却被清虚道长留下了。
“既如此,你就别去凑这个热闹了。”
要去传令的小弟子接过那药瓶,行礼后快速地跑去传达了皇甫千绝的命令。
林闻水紧绷着走到了高台栏杆边,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剑,神色冷峻如冰。
他的视线始终未曾移开,紧紧盯着躺在楚温酒怀里的寒蜩,随即,他低下了头,掩住了眸中翻涌着的情绪。
流黄收到小弟子的命令之后随即看向楚温酒,冷冷开口吩咐:
“把重犯拿下!”
这声令下如火星落入滚油,原本被楚温酒狠戾气势震慑而略有迟疑的侍卫们瞬间反应过来。
刀剑再次出鞘。
弓弦紧绷,寒光闪烁的兵器将单膝跪地、怀中紧拥寒蜩的楚温酒团团围住。
“照夜……劝你别做无谓的抵抗。”
流黄的声音如同寒霜,他狠厉地开口:
“不想让你师姐死在这里,就乖乖束手就擒。”
他随即将那白色药瓶扔在地上,道:
“盟主赐药,给你师姐吃下,然后,乖乖和我们走。”
“哈哈。”
如霜的锋刃反射着月光,映照在楚温酒满是血污与汗水的脸上,更添了几分修罗般的狰狞。
楚温酒对周遭密布的刀枪剑戟视若无睹,所有的心神都集中在怀中气息渐弱的寒蜩身上。
他看也不看那滚在地上的白瓷瓶,染血的手止不住地颤抖。
另一只手紧握着冰蚕丝,试图捂住她胸口不断涌血的伤口。
他想拔出那支羽箭,却又怕加剧伤势,只能撕下自己的下摆按压伤口。
可温热的血液依旧迅速浸透了衣料,黏腻的触感带来的是无尽的绝望。
“师姐,我是温酒……”
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,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哽咽与狂乱。
“你听得见吗?我带你离开,我们去找义父,我们回家……再也不管这些事了……”

